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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日报静影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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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武汉工程大学环境艺术学院毕业,学士。多少年来在武汉、上海、长沙等地从事环艺设 计工作,目前,在岳阳日报广告部设有设计工作室,主要是环艺设计,婚庆设计,接洽 婚庆举办事宜,承接日报广告,合作举办经济和文化大型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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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原创]  

2009-08-22 17:28:03|  分类: 苦乐年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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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   暖

宋坦芝

 

1975年,我结束6年知青生活,梦一般踏进长岭炼油厂,分在催化剂厂维修车间当学徒。去师傅家那天气温骤降,南方的冬天说来就来了。一进屋,师娘摸着我手凉,顺手掀开我崭新的工作服——工作服遮盖了我千疮百孔几乎全部被补丁占领的棉袄。

 

13岁那年,文革已经开始。有一天姑妈给我换上妈妈生前留下的一件棉袄,说还是妈妈结婚时候的,要是抄家抄走就可惜了。棉袄对襟,盘扣,红底,黄花。镜子里的我立刻光鲜起来,但姑妈很快又给我套上了哥哥“剩”给我的罩衣,唯有高高的衣领在“男女都一样”的“灰色海洋”里依旧张扬。于是,我脖子上又被套上了一条“革命”的深色围巾。妈妈的棉袄后来伴我下乡,后来终于不堪重负:棉花首先从肩膀处冒出,接着是那些金黄的花朵逐一“怒放”,再接着是袖口,衣领,下摆,全线崩溃。起先,我只是用横七竖八的白线黑线强行“封锁”,后来不得不渐渐学会了缝补形形色色的补丁……。

 

   师娘说:“我现在就给你做棉袄!”我说真的不用,会发工作棉袄。我又说起19岁那年在公社舞台上为贫下中农演唱《红灯记》:我手举红灯(是一只热水瓶的外壳),高唱《光辉照儿永向前》。大辫子是天生的,这打了补丁的对襟棉袄还成了现成的“铁梅装”呢。师娘依旧坚持给我量体裁衣:“不管什么装,棉花结了块,硬得成了饼,反正不能再穿了”,并指挥我将尺寸一一记下来。

 

师娘姓花,超级能干,是厂里的家属工。先前她也有“铁饭碗”,是自己辞了工作,随师傅从大西北来了长岭。家属工工资低,三个孩子都小,师娘渐渐又学得一手好缝纫。我于是也像她的孩子一样,几天后便有了自己的新棉袄。新棉袄也是立领,中式,当然不是老式的对襟,也不用布扣,取而代之的是中间门襟,是亮闪闪的有机玻璃扣。镜子里面的我有些耀眼——师娘帮我扣上最后一颗纽扣,那红色的紫色的粉色的大大小小的花儿铺天盖地地在我身上展开了。棉花是从老百姓家里买来的“当年新花”,棉袄里子也是柔柔软软的细棉布。我插进衣袋的手不一会儿便暖和起来。过了些日子,师娘又给我做了件细红格子的的确良棉袄罩衣。

 

那时我们“上班和下班一个样”,即便过年回家探亲也喜欢穿工作棉袄。工作棉袄是一种标志,象征我们是光荣的石油工人。遗憾的是,我发的工作棉袄是光溜溜的“直筒式”。那系有腰带缝纫机轧出鼓鼓条纹的石油工人棉袄只属于身边的师傅们,只在纪录片《工业学大庆》里雄赳赳气昂昂地“闪光”。直到发现同时进厂的学徒“借棉袄回家”,我才茅塞顿开:我用自己的新棉袄与人换了旧的却是“正宗的石油工人棉袄”。穿着它坐在回家的火车上,“锦绣河山美如画”,“我的心里乐开了花”。

 

而师娘做的棉袄一直被我压在箱底,直到我学徒出师后结婚,捧出来还是新新的——花棉袄,红罩衣,真好。新房是车间同伴腾出的一间单身宿舍,新郎同是车间的维修工。墙上贴了红喜字,灯泡涂了红油漆。那天晚上适逢政治学习,大伙儿是散会后凑在一起赶来的,我的漂亮棉袄更是在清一色的蓝棉袄中鹤立鸡群。祝福声声,繁星点点。我俩双双站在门口,面向鱼贯而来的同事和朋友,鸡啄米似的“请抽烟”,“请吃糖”,鸡啄米似的说“谢谢”。那一刻,我相信天堂里的妈妈也一定看得见我夺目的嫁衣,一定看得见女儿在长岭这片温暖的土地上,成了世界上最快乐的新娘。

 

几十年来,我又有过很多棉袄。不只是棉袄,我们每一个长岭人的着装随着长炼的腾飞早已“千树万树梨花开”。八小时之外随处可见“斑斓五色”,劳保制服也在一夜之间花样翻新:茄克式,披领装,短袖衫,牛仔服,异彩纷呈。而我进了“博物馆”的“游子衣”、“师母线”和“大庆棉袄”依然珍藏在记忆的深处,给我无限的温暖和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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